那些只能存於書面的思念《七》


  時間拉回我與S睡過之後。自那夜以後,我跟S的話更少了,就算見了面連招呼也不打。最多就是點了點頭以示禮貌。我不知道對這種現象該說些什麼好。或許也沒有什麼可以說。畢竟這太過悲傷。心中像是被抽出了什麼東西似的──我想就是從那時候開始養成的習慣,我學會了怎麼隱藏自己的喜怒哀樂。臉上永遠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撲克。

  如果說,K是S一輩子最深沉的痛的話,那我想,S一定就是我這輩子最難忍的痛楚。
  自從S與K都離開我了以後,我就無法好好的面對關於外界的一切了。

  我與S睡過以後,過沒多久就開學了,我考上了個功課要求不是很高的私立學校,而S上了個分數要求還頗高的公立學校。S一定鬆了口氣吧,關於不用再與我同校這件事上面。我想。我試著將自己融入在這個新的環境之中,不過我總覺得我就算再努力,表現出來的卻還是孤癖。

  新的同學中有很多很有趣的人。有可以用自己意志決定要不要放屁的人,也有非常會beatbox的厲害角色,基本上我覺得那種人幾乎可以媲美人體爵士鼓了。坐在我旁邊的是個怪人,上課的時候他會不停的碎碎唸著關於他對某件事情的評論及觀感。

  「所以剛開學,各位同學應當要收心,千萬別再混吃等死……」講台上的老師講的口沫橫飛。
  「這老師真是太囉唆了……真他母親的生殖器……」當然,他講的都是更「粗俗」的用詞。不過在全班同學都靜默的聽著老師說話的時候,他竟然有種這樣批判老師。我不得不說他滿有種的。而有種的後果通常都是警告一隻。

  「你可不可以安靜?」在某次的數學課中,我覺得受不了了,這樣吵雜真是讓人難受。
  「我又沒吵到你。」他說,像是他完全沒有在上課說話謾罵似的。
  「你有。」我說。我有點生氣了。
  「靠,老子說話是關你屁事啊?」鄰座同學有些生氣。
  「閉嘴。」我說。看著黑板上老師抄的公式。

  「幹,你母親的不會把話說清楚喔?」他說。
  「老師。」我直接舉手了。我覺得跟這種人渣繼續說話真的是,有些侮辱我的智商。

  接著我過了一節寧靜的數學課。以及被各位同學稱讚的眼神穿刺。

  我覺得不論從哪個角度看來,我都是個普通到再也不能普通,路上隨便拿石頭一扔就一大把的普通學生。但就是這普通,讓我的學生生涯能過的安靜又平和。除了與S和K的情愛、友情的糾葛之外。

  再次見到S是在K死後的兩年又八個月。在校外的補習班門口。她把原本快到腰的長髮給剪了,本來狀如彎月的淡眉緊緊的皺著,眉間醞釀調不開的哀愁。我不知道這樣說到底適不適當。或許這樣說感覺有些輕浮,但我就是感覺,她又更美了一些。

  我呼喊了她的名字,她像是受到驚嚇似的抬起來四處張望。我向她揮了揮手表示我的所在。她看見了我,並走了過來。

  「……怎麼在這裡?」她像半年前我在她家門口時那般問我。沒有絲毫驚訝的。
  「我來這補習,沒想到會見到妳。」我抓著頭照實話說。
  「嗯……」她撥了撥她耳邊的髮絲。「你還好嗎?」

 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句。如果單純的照物理現象看來,我非常的好,好的甚至有些過了頭。沒有受傷、沒有生病,沒有一切會讓我感到難受的病痛。但心裡就不是了。我的心像是被刀割一般淌血。沒有望見她的這一年八個月中,我每天夜裡都會想起關於她與K的點點滴滴。

  「看來是不怎麼好。」她說,並踮起腳尖輕輕的摸了摸我的頭。「你長高了呢。」
  「是啊。」我笑了笑。「要我低下頭來給妳摸嗎?」
  「呵呵。好啊,就像以前那般。」她說。

  我倒是沒想到她還記得。以前我為了讓她高興,想了很多逗她笑的方法。其中一個就是蹲下來裝做比她矮的樣子對她笑著說,「乖乖,不哭不哭。我這麼矮,都這麼堅強了,妳在哭會變醜醜的喲。」當然,這個方法只在剛開始的幾天有用而已。

  「那妳,還好嗎?」我低下頭來享受她的撫摸。
  「不怎麼好。」她輕輕的摸著我的頭說。「自從K死了、你沒有出現在我面前之後,我感覺到自己被分割成了三份。一份僅僅是應付生活,一份於K的思念與難受。」她又停下來,頓了頓。「另一份,則是屬於對你思念的。我感到自己也被你給束縛住了呢。」
  「噢。」其實我並不會特別高興。這一年多的生活讓我都快忘了什麼是情緒。

  「哎,F,我們試著,在一起好嗎?」S如是說。

  我還記得,那時候的我雖然臉上沒有表情,可是其實心裡是很高興的。我沒有任何回答,就只是緊緊的抱著她。抱著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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